筆趣閣 > 暴君他偏要寵我 >第443章 狗男人蕭廷琛
    星辰如海。

    水面被寒風漾開圈圈漣漪,依稀可見趙慎坐在輪椅上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凝望水面星辰,聲音仍舊溫吞,“人終有一死,不過早晚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睛裏盛着很多東西,又彷彿只是虛無。

    蕭廷琛突然問道:“趙慎,你在乎過什麼嗎?”

    趙慎笑容溫柔,“我在乎一個女孩兒。”

    他懷裏抱着一隻白兔花燈,手法粗糙,是他自己花了很多天才做好的。

    他想在上元節時,送給他在乎的女孩兒。

    蕭廷琛看他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樣就很不爽。

    他冷聲,“她今夜不會來了。”

    “無妨,我的心意,東風與星辰會傳遞給她。”

    東風與星辰……

    倒是比鴻雁傳書還要浪漫。

    蕭廷琛的臉色又黑了幾分,“你馬上就要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能死在你手中,趙慎倍感榮幸。”白衣少年笑容灑脫,“原以爲此生都會被困在寶相塔中,但如今我能出來,見識過這滿目河山,見識過她如花笑靨,此生,值矣。”

    十七年囚禁寶相塔,他所知道的人間,是星辰告訴他的,是他用道家祕法推演出來的。

    十七年囚禁寶相塔,他沒有朋友,可以傾訴心事的,是他剪出來的滿屋紙人。

    他如孤魂野鬼般日夜遊蕩在那座孤塔之中,直到遇見她……

    那個笑容乖甜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會蒸鬆軟可口的饅頭,會稱讚他的紙人剪得好看,會陪他一起傾聽星辰說話。

    恪守承諾,即使趙家與蕭家鬧掰,卻仍舊願意讓他上門做客,仍舊願意帶他去見識金陵城裏有意思的風光。

    白衣少年輕撫過花燈,清雋的面龐上難掩思慕。

    蕭廷琛妒火中燒,擡腳就把他連人帶椅踹進了河!

    寒風從耳畔呼嘯而過,趙慎滿足地閉上眼。

    他願化作星辰,在孤寂漆黑的夜裏,照亮她的前程。

    “蘇酒,天高路遠,碧落黃泉,但我一定會去找你……哪怕在時光洪流的盡頭。”

    河水滾滾。

    喜歡窺視星辰的少年,今夜葬在長河之中,徹底沒了蹤影與生息。

    四面八方的黑暗裏,傳出一聲聲嗚咽。

    那是蕭廷琛這些年培養的暗衛,在屠殺趙家的死士。

    蕭廷琛慵懶披着件桔梗藍繡銀大氅,淡漠地立在河畔。

    背影薄涼。

    “蕭廷琛!”

    女孩兒的厲聲尖叫從遠處傳來。

    車簾高卷,蘇酒緊緊扶着車門,小臉上淚水縱橫。

    馬車終於行至河邊,她跳下車,死死揪住他的寬袖,連聲音都在發抖,“趙慎他……趙慎他……”

    蕭廷琛漫不經心,“河邊溼滑,他自個兒滑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撒謊!”

    蘇酒眼神絕望,“雖然隔得很遠,但我看見了,我看見是你推的他……”

    她咬牙望向河面,河水靜悄悄的,趙慎連掙扎都沒有。

    蕭廷琛掰開她的手,“是我推的又如何?我殺人就要殺一窩,斬草除根的道理,我比誰都懂。蘇酒,你眼中的世道,都是書上胡亂編寫的。真正的世道

    ,比你想象的殘酷得多!我殺趙慎,有什麼錯?”

    “趙夫人是趙夫人,趙慎是趙慎!”蘇酒仰着小臉,努力跟他講道理,“父母犯的錯,爲什麼要牽連後輩?當今聖上廢除連坐,難道在你眼裏也是錯的嗎?!”

    蕭廷琛面無表情,“我認爲連坐很好,一人犯法,親友鄰里連帶受罰。法令嚴酷,杜絕犯罪,有何不好?”

    “你不可理喻!”

    蘇酒胸脯起伏得厲害,因爲太過氣憤,乾脆彎腰抓起溼泥巴去砸他!

    還沒砸出去,就被蕭廷琛捏住脖子!

    他蹲下來,把她的臉摁在河邊淤泥上,“我殺誰也沒見你反應這樣大,不過殺了趙慎,你就要對我動手。怎麼,你喜歡趙慎,嗯?”

    桃花眼寒意攝骨。

    他整個人凜冽如冰霜。

    蘇酒白嫩的小臉糊上淤泥,使出喫奶的力氣掙扎,卻怎麼也掙扎不開。

    如同被野獸爪子摁住的小鳥。

    蕭廷琛冷笑,“喜歡趙慎,就去水裏找他啊,罵我算什麼?只聽新人笑,哪聞舊人哭,蘇酒,你是不是巴不得我這舊人趕緊消失?”

    蘇酒掙扎着,乾淨的襖裙和烏髮全糊上了淤泥,瞧着十分可憐。

    她不停掉眼淚,“知道自己討嫌,還纏着我做什麼?!是,我巴不得你消失,我巴不得剛剛死的是你而不是趙慎!”

    她純粹是在說氣話。

    卻叫本就敏感的蕭廷琛越發妒火中燒。

    “你果然喜歡趙慎!”少年不管不顧把她腦袋往水裏摁,“那你去找他,我送你去找他!”

    額頭接觸到冰涼入骨的河水,蘇酒真的嚇壞了。

    她哭得厲害,死死抱住蕭廷琛的小腿,無論如何都不要被弄進水。

    她還不想死!

    蕭廷琛終於鬆手。

    他起身點燃菸草,深深吸了一口,脣瓣弧度含着譏諷,“心愛的男人死在自己眼前,卻不敢跟着殉情……我該說妹妹的求生欲真強,還是該說妹妹薄情寡義?”

    蘇酒蜷在淤泥裏,抱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剛過豆蔻之年而已,在許多人眼中,還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卻先後在蕭廷琛手底下經歷了被活埋、被摁進水裏淹死這兩樁事,彷彿和死神屢屢擦肩而過。

    她再也不想看見他,她再也不想體會這種痛苦!

    她還在哭,蕭廷琛卻不耐煩起來。

    這世上他最不喜歡聽的,就是她的哭聲。

    他把她從淤泥裏拽起來,褪下大氅裹住她,又在她跟前蹲下,“上來,我揹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蘇酒害怕得往後退,“不要背……”

    蕭廷琛翻了個白眼,轉身把她強勢抱起!

    他大步往前,“那就抱。”

    他身姿高大修長,肌肉勁瘦卻強悍,體力格外過人。

    懷裏的女孩兒小小軟軟一團,他抱着一點都不累。

    穿過上元節的繁華長街,花燈的光影裏,他低頭凝視她的小臉,“蘇酒。”

    蘇酒還在掉眼淚,別過小臉,聲音冷淡: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但我早就不喜歡你了。我明日就該動身前往長安,從此以後,你我再無瓜葛!”

    “我是想說,你臉好髒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狗男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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