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趣閣 > 謹姝 >1135、沒了
    ♂nbsp; 良久,許姝低喃一聲,“終於沒了牽掛……”

    摸了摸眼角,沒有一絲溼意,很好……這一次至少沒有哭,要有出息的多了,生死離別,並沒什麼大不了的……

    再摸了摸裙子,已經溼透了,貼着腿,沁入骨髓的冷意,可是這一刻許姝竟然奇異般的不覺得冷了,但還是褪下溼漉漉的裙子,一瘸一拐的走到衣櫃前準備拿乾淨的衣裳換上,從今以後,大約再也沒有人會關心她了,病了也不會有人心疼了。

    走了兩步,突然覺得喉頭一陣腥甜,許姝蹙着眉按住胸口忍耐再三還是沒有忍住,捂着嘴嘔了出來,頓時筆尖瀰漫着的全都是血腥味兒,藉着廊下的燈光,許姝看到自己手心裏一片鮮紅。

    許姝默默的拿了帕子擦拭手心裏的血跡,擦着擦着突然又嘔出一口血來,許姝拿帕子捂住嘴,覺得頭有些暈眩,手腳乏力,靠着衣櫃緩緩的坐下,想要緩一口氣,可是卻越發覺得乏力昏沉,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,讓她的手都忍不住的顫抖,許姝歪着身子勉強從牀上將被子扯了過來蓋住,才覺得稍微好一點兒。

    看着被子上的血手印,許姝下意識的要把印記往裏藏,突然聽到後門被打開的聲音,剛剛周謹就是從那麼離開的,許姝面帶驚訝的看過去,卻發現是露荷提着燈籠過來了,眼角的光頓時熄滅了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”露荷點亮了桌子上的燭臺,發現許姝嘴角和被子上的鮮血,頓時低呼一聲。

    “你先扶我起來……”許姝將手上的血跡全都蹭到了被子上才伸出手去。

    露荷忙把許姝扶到牀上,拿了乾淨的衣衫和被子給她換上,又倒了茶給許姝漱口,吐出來的漱口水裏也是絲絲縷縷的紅血絲,看的露荷心驚膽戰的。

    “這染血的衣裳和被子,奴婢待會兒偷偷拿回去把它洗了,不會讓別人看到的!”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……”許姝閉上眼睛,又猛然睜開,她只要一閉上眼睛,周謹那滿含絕望的赤紅的眸子就會出現在她眼前,讓她心悸不已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這是怎麼了?”露荷將許姝換下來的染血的衣裳和被子都疊好,將染血的部分藏在裏頭不露出來,又去撿地上的碎瓷片。

    “沒什麼事,你別擔心,趕緊回去休息吧!這些留到明天白天再收拾吧!”許姝瞪着桌上跳動的燭火,不敢閉上眼睛,唯恐再想起周謹那一雙血瞳。

    露荷抱着衣衫躊躇了片刻道,“奴婢剛剛看到從後門出去的那個人不是莊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許姝愣了愣,就聽露荷又道,“那個人奴婢似乎是認得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忘了吧!把剛剛看到的一切都忘了,以後……再也不會出現了!”

    無論是莊離還是周謹,他們都不會再來找她了,這樣就好……

    許姝勉強擠出一絲笑意,身子滑下,全都縮進了被子裏,卻還是抵擋不住從骨子裏冒出來的寒意,沒有什麼比心冷更冷了!

    “上次我說給你開個醫館的,鋪子已經買下來了,陳設也快了,過兩天就能帶你去看了!”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”露荷咬着脣,不願意走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“小姐您是不是在……在……”

    安排後事……

    “你從小跟着我,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我的身體狀況了,有些事是在所難免的,有什麼好哭的,趕緊回去睡吧,明天……明天又是新的一天!”

    許姝表現的越平靜,心裏的波濤就越洶涌,露荷放心不下,可是坳不過許姝,只能提着燈籠走了,臨走前正要吹滅桌上了燭臺,就聽許姝道,“留着吧!”

    露荷愣了一下,許姝習慣了黑暗中世界,晚上歇息從來都是吹滅所有的燈燭,一點兒光亮也不留的,今天這是怎麼了?

    露荷一手提着燈籠,一手抱着許姝染血的衣衫躡手躡腳的回了自己屋裏,關上門一回頭就看到了玉珠,嚇得差點兒把手裏的燈籠都丟了,“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這麼晚了,怎麼不在屋裏睡覺!”

    “你不也沒睡嗎?”玉珠問道,“你去哪兒了?”

    露荷支支吾吾道,“我去看看小姐睡了沒!”

    “你去看小姐爲什麼要從屋後走?”

    露荷語塞,沒有話說了。

    玉珠又道,“我剛剛都看見了,你一直都悄悄的躲在抱廈注意着正房!”

    露荷驚訝的看着玉珠。

    “你看到的人我也看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露荷忙捂住玉珠的嘴,“你小點兒聲,叫別人聽見了,小姐的名聲可就全毀了!”

    周謹和許姝之間的關係露荷不知道,玉珠便也住了口,只是問道,“你剛剛去看小姐,小姐怎麼樣了?”露荷的擔心不是沒由來的,所以玉珠直覺許姝是出了什麼事了。

    露荷搖搖頭,“我也不知道,小姐……看上去並沒什麼事?”

    玉珠面露狐疑,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!”

    露荷將手裏的衣裳抱的更緊了,玉珠卻眼尖的發現露荷懷裏抱的衣裳是許姝今日白天穿過的,“你怎麼把小姐的衣裳拿回來了?”

    玉珠伸手去碰,露荷忙往旁躲,只是露荷一向行事溫柔,哪裏比得過算是在青樓廝混長大的玉珠靈活,三兩下就被玉珠把衣裳搶過去了,露荷急的大喊起來,“你快還給我!”

    玉珠不理,用力將衣裳搶了過來,被露荷包在裏面的血跡便露了出來,玉珠指着血跡問道,“這是什麼?”

    “這……這……小姐信期來了……”露荷急中生智胡亂編了一個藉口。

    “這是衣領,信期來了怎麼會弄髒衣領呢?”玉珠將衣裳翻了個遍,唯獨褲子乾乾淨淨的,一點兒血跡也沒有,“你老實說,小姐究竟怎麼了?可是……被人欺負了?”

    露荷搖頭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這血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小姐的……小姐又吐血了……”露荷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掉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又?”玉珠大驚,“小姐她……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姐她……她快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麼?”玉珠抱着衣服呆呆的立着,以爲她聽錯了。

    “不然你以爲小姐爲什麼這麼着急的要把許十小姐的嫁妝都準備好,因爲小姐可能活不到十小姐嫁人的時候了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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