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趣閣 > 十萬九千里 >第四十七章:一劍夜盡
    這條修行路最厲害的修行者一定是用劍的,不然也不會稱之爲劍城,劍城內的劍客很多,但敢在深夜裏出現的很少,原因很簡單,劍城並不禁止內鬥,而夜晚從來都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,所謂月黑風高殺人夜不就是如此麼暮洛摸着下巴眺望城牆,此時此刻,在城牆的最高處站着一道身影,這身影居高臨下,重新道了一句:“第十九劍子,拿酒來。”

    “酒不可能伸手就來,劍倒是能來。”

    暮洛示意小七與小苗等人後退,這裏是劍城,而他最近才成爲了第十九劍子,如果一味地逃避這個身份,只會令他的麻煩越來越多,暮洛微微一笑,按住了腰間的夏蟬。

    夏蟬在劍城顯然非同小可,哪怕在深夜中,這柄劍散發出來的溫熱殺意也令每一位劍客癡迷,城牆之上的劍子一愣,旋即狂熱道:“夏蟬”

    暮洛默不作聲,這是他第一次正面與一位劍子衝突,與之前小劍客的那一次不同,這位劍子顯然不會手下留情,而他的手段,也一定要強過那十八劍子最末流的小劍客,一時間,暮洛手心出汗,夏蟬古劍嗡鳴,似乎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刻,城牆之上的劍子很不開心,尤其在見到這夏蟬劍後,他更是嘟嘟囔囔道:“當初求了城主大人一年也沒交我一招半式夏蟬劍招,結果被你小子給學去了,也罷也罷,結果了你,這夏蟬還是飛到了我手中。”

    茫茫夜色一點寒芒乍現,暮洛瞳孔一凝,從城牆之上一道身影猶如流星落下,而那一點寒芒也正是這身影手中的劍,此時此刻,暮洛纔看清楚了這位劍子的模樣,這是一位披頭散髮的青年男子,在黑夜中的一身黑衣更顯神祕,手中的劍通體黝黑,好似一大塊黑鐵,可這一劍落下,竟然有一種雷霆萬鈞的氣魄,好似茫茫黑夜從天落地,能讓這片大地毀滅,之前的宴會上小劍客無意間給他透露了很多訊息,而這一位劍者,暮洛幾乎能確定他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聽說劍城內有一位劍子只在晚上行走,一個人在劍城的夜色中飲酒,也是一個人在這城池內舞劍,十年如一日,算上這一年就是第十一年了。”

    暮洛喃喃低語,在這夜色長劍即將刺穿他的腦殼時,卻驟然停下,這披頭散髮的男子輕咦一聲,倒是收劍退了幾步,他打量着暮洛,暮洛也同樣看着他,這種微妙的平衡最終還是被這長髮男子打破了,他笑道:“你殺死了這一次來的往生院出世子”

    暮洛點點頭,又搖搖頭,他真的很難回答這個問題,往生院出世子死的太冤枉了,一個被彌陀渡化的魔頭竟然重新撿起了屠刀,並且轉身揮出一劍,那一劍不僅代表了他成不了佛,也將彌陀切成了兩半。

    “你們劍城的一位修行者裝作被他渡化了,結果我出手的時候他反身一抽奪走了春來,又一劍劈下了那出世子的腦袋”

    暮洛還是很老實的說出來這番話,聽到這兒,這位劍子忍不住笑了,他仔細看着眼前的少年,發現他的運氣真好,歷來出世子都是強大神祕的代表,縱然劍子出手也很難有必勝的把握,可是在他嘴裏出世子似乎死的很憋屈,太有意思了,不知該說暮洛運氣好,還是說他福緣深厚,但這並不重要,對於修行者而言,活着才意味着一切,這位劍子越看暮洛越喜歡,到了後來,他終於將那漆黑的長劍收入劍鞘,道:“死就是死了,在你手裏和在別人手裏並無差別,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,這是那座古廟宇派出的第三位出世子了,三年前往生院的兩位出世子被我所殺,他們運氣太差了,哪怕來早一點,我都可能不是對手。”

    暮洛皺眉,表示不解,似乎預料到了這個反應,這披頭散髮的男子指了指黝黑天空,道:“他們來的時候恰好夕陽落下,天黑了,只要天黑了,我就不怕任何對手。”

    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人,暮洛繞有興趣的盯着這男子腰間的漆黑長劍,下一刻,他做出了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舉動,夏蟬出鞘,溫熱氣息席捲了劍城,頓時數道劍氣縱橫天空,因爲暮洛的這一劍,又令一些劍子從閉關中甦醒了,披頭散髮的男子一愣神,皺眉道:“小十九,你想幹什麼”

    在他眼中,自己已經給這位突如其來的十九劍子足夠的面子了,作爲十八劍子中實力最不穩定的一位,他在深夜中的戰鬥力甚至能與城主大人媲美,如今他不出手,對暮洛來說算是一種幸運與恩寵,可看眼前這小子的一番架勢,他似乎並不領情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,披頭散髮的男子莫測一笑,腰間的漆黑長劍隱約顫抖起來,他低聲道:“此劍幽冥,我叫必孤。”

    劍城中修行劍道的人無數,可有成就的也就那麼十八位而已,劍子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,譬如小劍客與花滿溪這種姐弟關係的有,也有劍子之間互爲生死仇敵的,也有親密猶如親人的,可必孤絕對是劍子之中的一個特殊存在,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樣,必孤,這個男人永遠只在深夜中的劍城中游蕩,一到了天明時分就悄然隱去了身影,他從來不與任何劍子來往,可以說他在十八劍子中最爲中庸神祕,沒有一個敵人,又或者說所有的劍子都是他的敵人。

    孤獨往往意味着極端,暮洛沉思半晌,道:“如果我從你手中活下來,每晚都給你送酒。”

    這看來像是討饒了,披頭散髮的必孤被暮洛的話感動到了,他聲音顫抖道:“好啊,可惜可惜現在可是深夜啊。”

    這時,必孤猶如鬼魅般凡身影一閃,剎那間來到了暮洛身後,正像他口中說的一樣,深夜中的他不可能有對手,十八劍子中也不可能有哪一位不開眼,敢在夜裏與他一戰,可必孤真的很喜歡眼前這個少年,明明底牌無數,卻謙虛的一一深藏,那往生院的出世子明明被他一劍劈死,卻非要強加給那裝瘋賣傻的劍修,必孤一邊將幽冥劍舉起,一邊笑道:“小十九,你可知道你殺死那往生院出世子時,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看着你”

    此話一出,暮洛頓時身軀一顫,對啊,這裏是劍城,出世子到來之時,他們又如何會不知道這位少年苦笑,看來謊言被戳穿的滋味確實不好受,一點也不好。

    “清風半夜鳴蟬。”

    此時唯有一戰了,暮洛不含糊,夏蟬劍高高舉起,準備迎擊,這四季歌的第二劍神祕莫測,一片溫熱氣息從四面八方散開,覆蓋了整座劍城,若是放在前幾個月,這一劍招絕對是暮洛的最強手段,可在這位劍子面前,這夏蟬的鳴叫也顯得微弱起來。

    夜空在顫抖

    不止是暮洛,連小七與小苗都震驚了,茫茫夜空竟然在顫抖,這天空似乎要掉下來了,不斷髮出震動之聲,暮洛扭頭去看必孤,卻發現這劍子並未直接下死手,而是與他隔了百米之遠,動用起一種奇怪的手段,必孤腳下踏起奇異步伐,手中的幽冥與綻放一道黑芒,與天穹似乎連接在了一起,隨着這位劍子打出一種種劍勢,這片夜空都彷彿爲這位劍子所用。

    最終,幽冥一劍斬向暮洛,這位少年一愣神的功夫,眼前就被一片黑暗所籠罩,這是要死了麼暮洛苦笑,劍城的十八劍子還真的沒有一個簡單貨色,隨便站出來一個都能輕鬆捏死他,這以後的路還該怎麼走不,還有以後麼,眼前的這片無盡黑夜難道就是黃泉與地府,他真的死了

    暮洛的疑問很快消失了,因爲天亮了,這位少年怔怔出神盯着頭頂上的青天白雲,陷入了呆滯,遠方一位披頭散髮的男子遠去,他揹着漆黑的長劍,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,暮洛回過神來,喃喃道:“那一劍原來斬向了夜空。”

    必孤的幽冥劍斬向了天空,原來如此,夜空竟然被一位劍子打碎了,頭頂上的這片青天白晝,興許比往日早來了一兩個時辰,這究竟是什麼手段反應過來的暮洛一咬牙,朝着必孤的背影追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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