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趣閣 > 帝國敗家子 >第八百三十三章 真正的儒士!
      聽到此,屋內蘇定方接着道:“同是詠物,象徵不同,意境有高有低,可不要糊弄。”

      “《石灰吟》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緊接着開口唸誦。

      “千錘萬鑿出深山,烈火焚燒若等閒。粉身碎骨全不怕,要留青白在人間。”

      這首詩出自明代,朝廷官員于謙,是一首託物言志詩,表達爲國盡忠,不怕犧牲的意願和堅守高潔情操的決心!

      石灰石只是很普通的東西,石灰石經過千錘萬鑿從深山裏開採出來,它把熊熊烈火的焚燒當作很平常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  即使粉身碎骨也毫不懼怕,只要把高尚氣節留在人世間。

      以小喻人!

      無論是意境還是描述,都最是完美!

      良久,屋中傳來一聲低嘆。

      “進來吧!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向前又邁了一個臺階,而後推開了門,正對着門口所坐的是一個老人。

      他的皮膚已經很是鬆弛,皺紋密佈,搭在坐椅扶手上的兩手也很是乾枯,如同後秋的樹枝條。

      雖說他的臉面還是板着,但已經沒有之前所見的那般嚴肅,整個人都透漏着一種說不上的感覺……

      說起來還不到一年的時間,就已經老了這麼多。

      令王康也不由的一顫,他彎下了腰,沉聲道:“王康,拜見外公!”

      “起來吧。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看着王康低沉道:“性善論,性惡論,學分兩派,一直爭執不休,各抒己見……”

      外公以此開口,王康也沒有意外。

      他曾是前朝翰林學士,乃是學究大家,精文善理,在告老之後,便一直在家中完善性善論。

      性善,性惡。

     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。

      文人相輕,一直爭論不下。

      而蘇定方便時性惡論的代表人物,一直爲此鑽研,著書立說。

      王康曾在新奉辦新學,編寫三字經爲蒙學推廣。

      人之初,性本善。

      莫要看着一字之差,卻是文人最計較,最扣的一個字眼。

      也是因爲這種對立,在王康大婚之時,蘇定方被人蠱惑,去陽州而找王康理論。

      最後當然是被反駁……

      “從陽州回來,我就一直在想,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,原來是我着相了。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開口道:“正如你所說,性惡論以人性有惡,強調教育道德的必要性,性善論以人性向善,注重道德的修養的自覺性,二者既相輔相成,有互相對立!”

      “就如文武,文能安邦,武能定國,缺一不可!”

      “再看我曾寫的那些,怎麼也看不下去,索性就一把火燒了個乾淨!”

      “外公!”

      聽到此,王康也是不由的一震,對於一個老儒來說,研究學文,著書立說,是最大的事情……

      而外公竟然將之燒盡,這等於是推翻自己的研究。

      “這沒什麼可惜的。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擺了擺手道:“近期來,我也在回想我這一生,曾爲翰林學士,也被譽爲儒學大家,但卻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。”

      “這個錯誤還是你把我點醒。”

      “外公,您大可不必……”

      “聽我說下去。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擡手止住王康繼續道:“儒家學說,人倫之道,纔是最大的道理,而我卻一直違背,又有何臉面,自詡儒學大家?”

      “外公,您言重了!”

      “言重嗎?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看着王康道:“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
      “那時是……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略微尷尬,之前外公去陽州,他所說的,確實是很尖銳。

      “你很好。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又是道:“你做的事情我一直都有關注,主持省試,連番做出令人驚訝的大事,而現在又救國危難……我爲我有你這樣的外孫而自豪!”

      “外公……您?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頓時一怔,這句話可是說明了,他對自己的認可。

      這實在是太難得了!

      之前的矛盾在哪?

      就是因爲得不到認可,父親是商人出身,而自己是一個敗家子,纔有了這麼多年的不相往來。

      纔有了這麼多年,母親的以淚洗面……

      “我已經老了,大限將至,命不久矣……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忙着道:“您還能活很久的。”

      “不行了,誰都逃不過生老病死,或許正是將逝之際,我才能看明白這些。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沉聲道:“之前燕國進攻到此,我還想着城破該怎麼辦,我雖然一生執筆,從未動過刀劍,但在那時,我已經做好了準備,與青州共存亡!”

      這句話,令得王康頗爲動容。

      一個古稀之年的老人,都有如此的想法,有如此的氣概!

      這纔是真正的儒士!

      他們或許是手無縛雞之力,但從來不缺乏提劍的勇氣……

      “而今燕軍退去,從回安定,我已經沒有牽掛,唯一所遺憾的是……我想得到你母親的原諒,親情圓滿!”

      在蘇定方說這幾句話時,他的身子都在顫抖。

      一個腐儒認了一輩子的死理,如今釋懷,這該需要什麼樣的勇氣,而能讓他如此。

      或許有一個最大的原因。

      或許,他真的已經預感到了,他的大限將至……

      王康心中充滿了悲痛。

      看着面前的外公,無論他曾經有多麼的迂腐,又或者做過什麼,都已經生不起任何怪怨。

      此刻的他,只是一個老人,一個孤獨的老人。

      因爲他的親情不圓滿。

      也許他一直都在回想,甚至是有些自責。

      王康眼眶略微發紅,而後開口道:“您不用得到我母親的原諒,因爲……她從來就沒有怪過您!”

      “真的嗎?”

      蘇定方乾枯的手,緊握着扶手,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。

      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開口道:“母親從來沒有怪過您。”

      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  他似乎是鬆了一個口氣道:“這次抵抗燕軍,你父親我來了挺長時間,我們也多有交流,你父親也是一個有本事的人,只是你……母親並沒有來……”

      “外公,我這次回京,您不如跟我一起走吧,母親就在京城,而且之前方學士也跟我說過多次,想跟您坐而論道!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開口道:“青州城剛經歷戰亂,多有鬱氣,您不如換個環境,有母親配在身邊,對身體也大有益處,您覺得怎麼樣?”

      王康略微緊張的看着外公蘇定方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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