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趣閣 > 暴君他偏要寵我 >第435章 他殺了老師
    蘇酒愕然。

    原來,吳嵩和趙夫人打的竟是這個主意嗎?

    她心跳如雷,望向蕭廷琛的目光充滿期盼,她不想他弒殺老師……

    青衣少年,背影勁瘦修長。

    他提着長刀站在那裏,寒風拂起他的袍裾,身姿之倔強,猶如冬天裏的蒼松翠柏。

    他不知在思考什麼,手腕緩慢轉了轉。

    蘇酒忍不住大喊:“蕭廷琛!”

    鋒利的長刀猛然擡起!

    刀光攝人!

    薄薄的刀刃從老人頸間劃過,不過瞬息之間,那副頭顱滾落在地,顱腔濺起的血珠染紅了雪白儒衫!

    頭顱在地面滾了幾滾,恰是面朝蘇酒的角度。

    蘇酒從馬上滾落。

    她呆呆望着那副頭顱。

    老師的臉上,還掛着微笑。

    仍舊慈眉善目,仍舊和藹可親。

    女孩兒雙手攥緊成拳,渾身抖得厲害,不可自抑地衝過去拍打蕭廷琛,“你瘋了是不是?!你殺了老師,你瘋了是不是?!”

    軟綿綿的拳頭落在少年結實的胸膛上,半點也不疼。

    蕭廷琛眉頭緊鎖,大掌如鐵鉗般箍住蘇酒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想解釋什麼,可脣線卻繃得很緊,半個字都無法說出口。

    “你殺了老師!”

    蘇酒仰着小臉,淚水難以自抑地淌落。

    謝容景等人神情呆滯,同樣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寒風拂過,捲起一蓬蓬枯草。

    吳嵩拍了幾下巴掌,笑容陰柔俊美,“親手弒師,可見心地足夠狠辣。選擇站在咱家這邊,可見頭腦足夠明智。蕭廷琛,長安城的官路,咱家會爲你大開方便之門。也希望你能如我所期,成爲太子可靠的臂膀。”

    他大笑,帶了人手撤離。

    天地君親師,弒師之罪,任何人都承擔不起。

    這是蕭廷琛的把柄。

    只要握住這個把柄,還愁蕭廷琛背叛他嗎?

    趙夫人也沒有久留,臨走前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“對我而言,比殺一個人更殘酷的,是摧毀他的心境。蕭廷琛,我不信你對弒師無動於衷。你心境已毀,就只能淪爲吳嵩的殺人武器。你,終究不是我的對手。”

    她離開了。

    阿瞞解開謝容景等人的繩索。

    衆人目光各異,場中氣氛肅殺陰沉。

    蘇酒蹲在地上,合上那副頭顱的雙眼,眼淚還在不停掉落。

    謝容景沉默良久,轉身往金陵城走去。

    他沒有資格責怪蕭廷琛。

    今日這出局,如果他不殺院長,他們所有人都會被吳嵩所殺。

    要怪,

    只能怪他們太弱小!

    周奉先等人同樣沉默。

    他們大都出身錦繡,從前只覺得死亡很遙遠,每天混喫混合、逛逛花樓就好,反正他們有位高權重的父親,即便天塌下來,也有父親和家裏人頂着。

    卻從不知道,原來朝堂之爭,竟然是你死我活這般殘酷!

    原來這世上,誰都沒有偷懶的資格。

    不強大,

    就沒資格守護重要的人……

    他們惶惶然。

    如同散入千萬條溪流的高山泉水,他們誰也沒開口說半個字,只是沉默着各自離去。

    青磚鋪就的官道盡頭,只剩下蘇酒和蕭廷琛兩人。

    蕭廷琛扔掉沾血長刀,“寒毒熬過去了?”

    蘇酒站起身,乾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!

    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氣,蕭廷琛面白如玉的面龐上,清晰浮現五個鮮紅指印。

    她冷聲:“爲什麼要找趙夫人?你覺得你鬥得過她是不是?”

    蕭廷琛抿了抿薄脣,沒說話。

    他永遠不會告訴蘇酒,他是爲了她才約趙惜琴的。

    否則,對她而言,負罪感未免太重。

    蘇酒仍舊仰頭注視着他的雙眼:

    “蕭廷琛,如果從前我對你還有幾分喜歡,那麼在我親眼看見你和別的女人行夫妻之事以後,在我親眼看見你心狠手辣弒殺老師以後,那點喜歡,將再也不復存在。

    “蕭廷琛,我恨你,我永遠,永遠,永遠都不會原諒你!”

    蕭廷琛仍舊沒說話。

    他伸手,想要爲少女拭去眼角的淚珠。

    卻被重重推開。

    他淡然一笑,“蘇小酒,總有一天,你會明白我的苦心。”

    他轉身開始給“司空辰”收屍。

    還沒碰上,就又被蘇酒推開。

    少女冷靜得可怕,“你別碰他,你不配!”

    蕭廷琛挑了挑眉,退後幾步,擡手作請,“你配,那你來收屍好了。正好,還省得我費力氣。”

    這話落在蘇酒耳朵裏,真是絕情至極。

    她擡袖揩了揩眼淚,先縫合了頭顱與屍體,才撿起長刀,費勁兒地開始挖墳。

    蕭廷琛盤膝坐在松樹下,慢悠悠喫着摘來的野果。

    不時打量一眼滿身大汗的蘇酒,指點江山般道:“墳坑挖淺了,會被野獸刨開的,再挖深點!”

    蘇酒越發哭得厲害。

    一想到自己竟然喜歡過這麼一個忘恩負義的薄情郎,她就傷心不已!

    她哭着,挖了整整四個時辰,從晌午挖到日落,才終於挖出一座像樣的墳冢。

    她鄭重其事地把“司空辰”葬進墳冢,還不忘在墳墓前磕了三個頭。

    蕭廷琛都快憋不住笑了,嘴角一抽一抽,看起來很有魔性,“蘇小酒,等太陽落山,野獸就該出來了,你到底回不回家?”

    蘇酒壓根兒就不想跟他講話。

    她起身,邊掉眼淚邊往金陵城走。

    蕭廷琛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,故意去踩她的影子。

    總歸他的目的已經達到,至於蘇小酒,總有一天,她會明白他的苦心。

    最後一抹餘暉從檐角滑落,城郊草廬裏,小書童們都收拾包袱離開了。

    一盞孤燈緩緩亮起。

    身穿雪白儒衫的老人,慢悠悠踏進籬笆門。

    他在屋子裏收拾了幾本書,又在院中挖出一株君子蘭,好好栽在瓷盆裏。

    正要離去,破風聲響起,一道黑影落在園中。

    月色如華,黑影單膝蹲下,隨意捻起地上散落的蘭花枝葉。

    他開口,嗓音低沉:“這兩株雙生君子蘭,老師精心培育了十九年,枝繁葉茂甚是美麗。如今老師剪掉其中一株,是何道理?”

    他身穿寬大的黑色斗篷,兜帽遮住了面龐,只能看見面部輪廓俊美瀟灑,嫣紅薄脣弧度邪肆。

    與蕭廷琛,竟有七八分相像。

    司空辰微笑,“自古以來,皇位就由嫡長子繼承。明與暗,光與影,正如太子在爲元敏作嫁衣裳,他蕭廷琛,又何嘗不是爲你作嫁衣裳?”

    “老師狠得下心?”

    “自古規矩如此,無所謂狠不狠心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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