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趣閣 > 天下長安 >地368章 兩極反轉
    如紀鳴德所言,祁越唯一的顧慮……還真的是公主府,他是百里長安推上來的,當時頂着文武百官的壓力,哪怕跟整個朝廷爲敵。

    今日祁越殺了紀鳴德,明日百里長安就會成爲朝廷公敵。

    百官不會在意紀鳴德干了多少缺德事,他們只知道,他是南兆九州的知府,祁越是百里長安的罪奴,仗着公主府的委實,在九州府擅殺朝廷命官。

    所謂的出師之名,所謂的名正言順彈劾,便是源於此,不管理由,只見私慾。

    “欽差大人,從一開始你就輸了。”紀鳴德眯起眸子。

    他是在什麼時候看穿的呢?

    哦,是從林清軒的身上,看到了祁越的投鼠忌器。

    如果今時今日,祁越是世子的身份,而不是公主府的罪奴,那麼紀鳴德還真的會因此顧忌三分,畢竟忠勇侯府當年那般威望,誰敢輕易得罪。

    可是現在不一樣了。

    “時移世易,物是人非。”八個字,是紀鳴德給的冷嘲熱諷。

    祁越依舊靠在石獅上,仰頭瞧着今兒的夜色,無星無月,委實不如金陵城的星空好看。

    “你既知我是罪奴,就該明白我與公主府的恩怨,她送我來這兒,我爲何還要顧慮她的死活?紀大人,你覺得呢?”祁越音色低冷,“我一介罪奴,你跟我談什麼良心?”

    紀鳴德神情一震,緊接着便有人着急忙慌的跑來。

    不知道說了什麼,以至於紀鳴德面色瞬白,不敢置信的瞪着祁越,“梨園的事,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後院起火,與我無關!”他也回敬八個字。

    紀鳴德僵在當場。

    梨園被燒,死傷無數……

    腦子裏,空白一片。

    “大人?”行風急了,“大人您沒事吧?”

    紀鳴德面色慘白,這怎麼能算沒事呢?

    事大了,冷風從心口處貫過,冷得他直哆嗦,好像被人生生挖了一塊,疼得鮮血淋漓,可又喊不出聲來。

    無聲的痛苦,纔是真的生不如死!

    “所有人,放下兵刃。”祁越站在石獅上,居高臨下的睨着衆人,“棄暗投明,既往不咎,否則的話,一律以同罪論處!”

    老趙和里正對視一眼,忙不迭規勸。

    “諸位軍爺也是拖家帶口的,難道自個不要命,連帶着妻兒老小的命也都不要了嗎?欽差大人說了,既往不咎,現在還來得及!”衆人苦口婆心的。

    場面一度亂作一團。

    勸的人多了,多多少少也會有人聽進去,其後只要有一個放下手中劍,邊上的蝴蝶效應,就會悉數產生。

    當第一柄劍落在地上時,行風出手了。

    且,見血。

    見的是行風的血,落的是行風的劍。

    冷箭貫穿了他的胳膊,硬生生的攔阻了他的行徑,以至於當時所有人都愣了,再回過神來,是凌亂的腳步聲,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
    或屋頂奔來,或破窗而出,或奪門而出,朝着知府衙門奔襲而來。

    弓箭手自暗處現身,彎弓上箭,時刻取命。

    金陵城的欽差衛隊,重現知府衙門之外,將這裏包圍得水泄不通,冷劍在手,彎弓待命,隨時準備緝拿賊子。

    突如其來的反轉,讓紀鳴德徹底慌了神,他是真的沒想到,祁越還有後招,且這後招讓他措手不及,以至於所有軍士,噼裏啪啦的放下了手中劍,全部受降。

    “大人?”行風胳膊上還扎着箭,血淋淋的退回到紀鳴德身邊,“他們有備而來,咱們、咱們好像輸了。”

    的確,眼下的局面逆轉,紀鳴德沒了勝算。

    “走!”紀鳴德下意識的往府衙內退去。

    行風不敢再猶豫了,這個時候已經算是窮途末路,如果還不跑,只怕真的要被下大獄,真的就沒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!”欽差衛隊的統領上前,“他們……”

    祁越知道,他們去哪兒了。

    “他們交給我!”縱身一躍,輕飄飄的從石獅上落下,“你們處理好這裏,待人去紀家,莫留下漏網之魚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祁越瞧了一眼百姓,轉身離去。

    局面被控制,衙役們此前作威作福,如今連個屁都不敢放,只能老老實實的棄械投降,等待發落。

    長街上,紀鳴德宛若喪家之犬,行風只能跟着跑。

    黑漆漆的夜裏,黑漆漆的長街。

    贏的引吭高歌,輸的狼狽不堪。

    梨園大火已經被撲滅,屍體已經面目全非,那麼多的屍體亂搭成堆,完全沒辦法分開,也不知誰是誰,只能留在原地,冒着縷縷青煙。

    這種情況,一般都會等府衙的人來了,再行處置,百姓豈敢動彈。

    紀鳴德慌亂無措的衝進來,所有人當下四散,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“秋、秋心?”

    無人應他,唯風爾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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